第4章 :故人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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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章:故人重逢

    她的面容并没有太多改变,可是面对着他,她连一丝笑容都没有露出过。

    过了两天同莫莫逛街,经过男装区的时候舒昀停了一下。莫莫眼珠子一转,不怀好意地打探道:“要买衣服送给谁?”

    舒昀脸色一正,“随便乱看,谁说要买了。”目光从一件男士衬衣上移开。

    周子衡的衣服太多,被钟点工分门别类收拾得十分整齐。她曾有幸见过他的衣帽间,里面光是黑白灰色的各式衬衣就有几十件。她想,生日礼物还是算了吧,反正他什么也不缺。

    这家大型购物中心是城中新开的,隶属某国际知名财团,格局宏大,无论装修还是设施均属一流。

    两人足足逛了三个多小时,也不过浏览过半。最后莫莫实在坚持不住说:“咱们上楼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吧,腿都快断了。”

    因为不是周末,加上购物中心内部的空间足够宽敞,放眼望过去竟然见不到几个人。而人少的好处就是乘坐电梯的时候不会拥挤,其实舒昀有中度的幽闭恐惧症,通常情况下宁愿站在扶手电梯上一层一层地绕,也尽量不去选择厢式电梯。

    可是今天实在太累了。莫莫穿了双新鞋,脚后跟硬生生地磨出两个大水泡来。于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,舒昀只得跟着进了观光电梯。

    金属双门在这一层打开,里面只有一对年轻情侣。舒昀走进去,即使三面高高的玻璃墙通透明亮,视觉空间在无形中被放大许多,可当门被合上的时候,心还是不免一跳。

    电梯徐徐上行,从三层到十层,她不自觉地抬头数着液晶板上跳动的数字。莫莫见了,在一旁开玩笑,“不要怕啦,要不然站过来往外面看看嘛,反正你也不恐高。”

    舒昀也想说点儿什么来缓解自己过分紧张的情绪,可是嘴唇方才一动,下一刻只感到脚下的地板猛烈地颤动几下。根本来不及多想,猝然的失重使人失去平衡,她不得不撑住玻璃墙壁才勉强站住……

    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,然后便停了下来,包括厢顶的白灯也在忽闪之后,无声地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……”那个女生紧紧地抓着男友,显然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舒昀倚着玻璃墙,下意识地向外看去--然后,一股强烈的压抑感从心底倏地一下升起来,很快便将她吞没。

    电梯停住了,她们被卡在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随即就听见年轻的女孩子发出短促的一声尖叫,慌乱无比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位男性,到底还是比女人冷静一些,在发现这个事实后,他果断地按下了控制板上的呼救铃,然后转回来安慰女友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,工作人员很快会来的……不用等多久,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年轻,其实听得出来自己也有些焦急,但好歹终于安抚了惊慌失措的女友。扰乱人心的叫声消失了,舒昀心怀感激地看去一眼。她想说话,但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堵住,就堵在胸腔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这时候莫莫也已经靠过来,伸手碰了碰她,问道:“没事吧?”

    她的脸色一定白得像鬼,因为莫莫的表情担忧极了。她勉强点了点头,可是刚一动,便忍不住想要呕吐。

    舒昀不愿去想自己身在何处,可是大脑却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,好像有个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,一直在她的耳边说:我被困住了……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……被困住了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不断重复,毫不留情地侵袭着本就紧绷的神经。舒昀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,有种溺水的感觉将她牢牢包围住,从外向内越缚越紧,让她无力挣脱。

    “舒昀!”看着她越发惨白的神情,莫莫不禁开始担心,“不要乱想。”她伸手试图抱住她,可是舒昀已经顺着墙壁慢慢滑到地上,紧张得嘴唇发白。

    旁边的小情侣好像也发现了异状,注意力渐渐都被舒昀吸引,站在旁边一时之间竟也忘了惊慌。

    莫莫只好抬头解释,“她不习惯待在狭小的空间里。”

    那对情侣点点头,表示理解,可是目光仍旧无法从舒昀身上移开。

    莫莫没办法,只得继续安慰好友,“再坚持一会儿,他们很快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舒昀看看她,抿了抿泛白干涩的嘴唇,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其实工作人员的动作十分迅速,按铃之后不过十分钟便带着工具赶到了现场。电梯恰好卡在五六两层之前,和六层地面的距离更近一些,他们从外面把门顶开,在确定被困人员安然无恙后,立刻将人依次拉上来。

    几分钟的时间对于舒昀来讲却是度秒如年。她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救生的浮木,逃命似的攀回地面。脱困之后也无暇顾及其他,她兀自退到一边,环抱双臂长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问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舒昀还没从方才的失措中恢复过来,不免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个主管模样的男人,摇了摇头,表情很是勉强。

    “我朋友有幽闭恐惧症。你们的设施怎么这……”跟着上来的莫莫原本是想替舒昀解释的,然而目光一转,最后几个字便被硬生生地掐住了。

    莫莫微张着嘴唇,不禁上前扯了扯舒昀的衣角,小声叫了一句。

    舒昀这才仿佛回过神来,抬眼看去。视线很自然地越过主管的肩头,穿过聚集过来围观的人群,最后落在了正大步朝这个方向走来的一个身影上。

    主管真诚地致歉:“这是我们的失误,给各位带来了麻烦,实在是万分抱歉……”身后那人转眼已经来到跟前,于是他侧了侧身,给这四位被困的顾客介绍道,“这位是我们购物中心行政部负责人,裴总监。”

    特意赶来的年轻男子刚刚站定,在开口说话之前迅速观察了一下现场状况,镇定沉着的目光从还悬在半空中的电梯移到越聚越多的围观者身上,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。然而他什么都没表示,最后才看向这次事故的当事人--一对情侣和两位女性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一向稳定的眼神却陡然起了波澜,轻微一震,停在某个方向便再也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主管并未察觉到这一细小的异样,只是贴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,恪尽职守地第一时间传达方才收到的信息。

    舒昀站在靠墙的位置,一动不动,只是牢牢地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她的手臂仍旧紧紧地环在胸前,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不再颤抖一般,手指不自觉地绞扭着衣袖。其实她已经不害怕了,脱离了那个狭小的玻璃箱子,回到宽敞明亮的空间里,那份压抑感正在慢慢消退。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大脑却突然出现短暂的空白,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
    她唯一能做的、唯一会做的,也只是这样盯着眼前这个久违了的男人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最后,她听见他开口说:“这次事故是由于电梯突发故障所致……”声音还和记忆中一样,带着清冷的犹如冰泉般的质感,但同时又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。

    “……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了不便。尤其是给你们四位在身体和心理上造成的不良影响,我们商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。”他的视线再次停留在舒昀身上片刻,最后环视围观的顾客,语气稳定而又不失说服力,“经过这次事件,我们一定会吸取教训,立即敦促有关部门加强设施的维护和管理,同时也欢迎大家日后对我们进行监督。”

    事情既已告一段落,又见几位当事人似乎没有追究的打算,围观者在工作人员的疏导下渐渐散开了。

    在裴成云的示意下,舒昀等人被领到旁边临时空出的一个小房间内,商讨后续处理事宜。商场方面主动提出愿意对被困顾客提供适当的精神补偿,并很快给出了预想方案,倘若在座四位没有异议的话,都将被升级为商场的vip顾客,在今后的购物中享有特定优惠。

    若按常规想要得到这家商场的vip权限,累计消费的金额不是一笔小数目。那对情侣对此方案显得比较满意,但在点头之前还是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另外两位同伴的意见。

    舒昀一言不发。事实上,自从裴成云出现之后,她就再没有开过口。莫莫在一旁观察良久,竟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,最后只得代为表态,“那就这样办吧。”

    主管暗自松了口气。在这行干了七八年,怎样刁钻强势的顾客他都见过。当然,他也知道幽闭恐惧症是什么意思,原本还担心这次的问题无法顺利解决。所以裴成云刚一露面,他便第一时间汇报了这一情况。结果没想到,局面竟然出乎意料的缓和,对方不但没有提出严苛的补偿条件,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去服务中心登记个人资料。一行人走出门口时,平静略带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过来,“舒昀。”

    落在最后的身影稍稍一怔,终于还是应声回过头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很不好,或许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,抑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,整个人仿佛气色委顿。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嘴唇闭得紧紧的,乌黑的眼睛里透出令他感到陌生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似乎有点儿漠然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回望他。

    裴成云只觉得心口微微一窒,手指在口袋中痉挛了一下,当着下属的面,他若无其事地道:“我们好久没见了。刚才有没有被吓到?”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舒昀回答,他递上自己的名片,“如果有需要,随时打电话给我。”

    修长的手指捻着薄薄的卡片伸到面前,倒有点儿像许多年前每次考试时,他就用水笔顶顶她的肩,然后将后排的考卷传给她。因为哥哥舒天的关系,早在那个时候她就注意到了,后座的男生有一双极好看的手,十分适合同哥哥一样去学钢琴。

    细小如丝线般的回忆缠绕上来,令舒昀一阵恍惚,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。包括主管在内的所有协调人员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在众目睽睽之下,她只能下意识地接过名片,然后拉着莫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服务中心在一楼,vip顾客的资料需要填写许多内容。舒昀看着手里的单子,突然改了主意,“不填了。”

    她丢下笔就走,莫莫在后面拦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舒昀一路走一路想:多傻!先是被莫名其妙地困在电梯里吓得半死,再然后被领来这里填什么破资料。什么vip?vip有什么了不起?能弥补她在这短短一个小时里所遭受的一切刺激吗?

    这只不过是商场为了息事宁人给的一点儿甜头,这只不过是姓裴的施以的小恩小惠,而她凭什么就要顺他的意,欢天喜地欣然接受一张轻得像纸一样的磁卡!

    那对情侣办卡的时候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一般,可她却越想越气恼。消失了几年的裴成云突然出现,恰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,而他居然妄想用这点儿补偿就将她打发了?

    他补偿不了,永远也不可能。

    走到外面的时候才发现正下着细雨,寒风里夹杂着冰冷的水汽朝脸上侵袭而来,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
    舒昀等了一会儿,莫莫仍旧没有出来,她只好自己钻进出租车。

    “小姐,去哪儿?”司机放下保温杯问,车里空调老化,比外面温暖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舒昀拢了拢围巾,报出地址。

    雨刮器在玻璃上摩擦出单调的噪音,司机还没来得及启动,只见侧前方有人快步迎上来。

    来人绕过车头,弯下腰敲了敲副驾驶座的车窗。

    隔着满窗的细小水珠,俊挺完美的五官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雨丝无声而绵密,浸润了乌黑的短发,也使对方肩头迅速湿成一片。

    舒昀犹豫了片刻,到底还是降下车窗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有没有空?”裴成云站在外面俯下身体问。

    咖啡厅里香气悠然,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,十层楼以下的街景一览无遗。这是最繁华的地带,各式灯光汇流成河,在雨里无声地移动。

    舒昀手捧着马克杯,眼看着细滑的奶精慢慢溶解在褐色液体中。她从坐下开始就一直沉默,因为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轻易答应了裴成云的要求。

    他想和她坐下聊一聊,可是,聊什么呢?

    她抬起头,光线还不算太暗,但是坐在对面的男人却让她感到有点儿陌生。

    四年多不见,期间甚至连一次电话都没有通过。曾经那样频繁的联系,结果从他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,便一夜之间全部断掉了。

    她根本没有想过他还会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,过去的那段岁月早就该像一阵风,吹过就消逝了。至少,她是这样希望的。

    良久的静默之后,裴成云靠在沙发椅背上,语气仿佛十分随意,“这几年过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俗套的开场白,单调而乏味。舒昀在心里评价,忍不住暗暗哂笑,以前可不会这样的。以前他们之间就连斗嘴都能愉快地持续好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“我很好。”她礼尚往来地反问,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她想,这样的气氛太奇怪,简直就是在考验自己的耐心和定力。

    但她把焦躁隐藏得很好,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咖啡。

    裴成云想了想,说:“我都不知道你有幽闭空间恐惧症。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她静默了一下,说:“在学校的时候确实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似乎是真的在关心。可她却突然感到不适应,只是简单地回答:“有些不愉快的经历,没什么好讲的。”

    原来已经这样生疏。

    裴成云一时不再做声。她的面容并没有太多改变,可是面对着他,她连一丝笑容都没有露出过。仿佛有一层坚硬的壳将她罩住,而她从头到尾就隔着硬壳冷淡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其实他还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,眼角微弯,牙齿雪白整齐得像细小的贝壳,左边嘴角有个轻浅的梨涡,十分清纯可爱。过去的她很爱笑,常常说着说着便笑逐颜开,喜悦的神情间有某种温暖人心的力量。当年或许正是被这种力量感染了,他才会和她越来越亲密。

    任凭那些回忆如何在心里翻江倒海,裴成云的眉宇未动分毫。看出舒昀对自己的刻意防备,他指了指桌上的餐点,“多吃点儿东西。”

    舒昀从善如流,干脆埋下头不再出声。

    最后走出咖啡厅,舒昀想,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像今晚这样了,吃东西的时候怀揣着心事,估计会消化不良吧。又走了两步,她才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是周子衡说过的。

    那是在多久以前?

    她有些记不清了。只记得那天她因为刚刚丢了工作不开心,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,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后来下了楼,她才看见周子衡套着睡袍坐在餐桌前看报纸,桌上则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。

    周子衡向来有极高的品味,从日常穿着到房子的装修风格,无处不彰显着令人叹服的格调。她站在楼梯上向下看去,丝质的睡衣,慵懒优雅的男人,外加欧式长餐桌和精致的早餐,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半个厅堂--舒昀意外地发现这一幕像极了电影里常见的情景,美妙无比。

    可是很快,她的电影梦境就被打破了,只因为桌边的人极煞风景地抬眼睨向她,毫不留情地评判道:“你发呆的样子真傻。”

    幻象破灭,她无奈地撇了撇嘴角下楼。多么可惜,在布景堪称完美的同时,周子衡却注定不会是电影里优雅绅士的男主角。虽然,他有着不逊于任何一个男明星的外表。

    后来她坐下来吃东西,心里一边盘算着工作的事。吐司烤得恰到火候,太阳蛋也煎得漂亮完美,她对食物的要求一向颇高,可是如今却明显心不在焉。囫囵吃了几口,她就听见一旁传来幽幽的叹气声。

    她好奇地看过去,只见周子衡微挑了眼角,神情似笑非笑,“味道如何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她咽下嘴里的东西,稀里糊涂地点头,“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多的椒盐和番茄酱搭配在一起,是什么滋味?”

    他语气真诚,似乎是在认真请教。她愣了一下才恍然,目光在残留着酱汁的盘子和他的表情之间徘徊,一时无语。

    他抖了一下手中的报纸,翻过新的一页,一边一目十行地阅读一边闲闲地说:“吃东西的时候心事重重,很容易消化不良。”

    她将手边的调料瓶一一归位,嘴里又酸又咸,表面上还得装做若无其事,板着脸一字一句地回应,“谢谢提醒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“谢意”,并且一眼都不再看她,仿佛新闻的吸引力远比她大得多。

    说来也奇怪,只是一件小事,况且还是很久以前的,舒昀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记得这样清楚。

    下楼之后,她婉拒了裴成云要送她回家的提议,自己坐计程车回到住处。窗外雨势渐大,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十分恼人。她躺在床上悲哀地预见到,今晚注定无法安然入眠。

    nicole结束了上午的会议,甫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手下爱将坐在沙发上看杂志。

    新一期的娱乐周刊,封面人物恰恰是最近如日中天的徐佩佩。

    nicole伸手一把抽走杂志,连同自己的文件夹一道丢在桌上,手臂环在胸前挑起细细的眉毛质疑道:“你还有闲工夫看八卦?”

    她说话向来带着点儿盛气凌人的味道,所幸舒昀早就习惯了。平时两人逛街,哪怕是评价一件衣服漂亮与否,nicole也是这般气势,挑剔而苛刻,并且不允许旁人反驳,十足的女王做派。

    舒昀做了个鬼脸,“等你等得太无聊了。怎么,叫我来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她微仰着脸庞,素面朝天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未脱。nicole推了推眼镜,心中不免感叹,干这行的不可能永远保持天真无邪,若想出名想上位,那就必须世故老成起来。可是在这方面,目前的舒昀显然还没有太多的自觉,与徐佩佩相比,更是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“nicole?”

    舒昀的声音让这位曾经的金牌经纪人暂时收回了心思,翻开方才的会议记录浏览确认了一遍,nicole说:“首支单曲推出也有一段时间了,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的成绩?”

    舒昀想都没想便乖巧地顺着她的意思问:“成绩好吗?”

    “还算不错。”nicole低头看着资料,“各项数据的排名都比较靠前,而且本周还有上升趋势。刚才开会也提到这件事,老板还是很满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nicole停了停,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舒昀看得出来,她的心情不算坏,“接下来公司会正式着手为你打造一张个人专辑。现在是年底,你的一切宣传活动都将赶在明年开春进行。过两天会有个具体的计划书出来,你自己也要多努力,争取明年可以发展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事实上,不用等到几个月之后,公司对舒昀的先期宣传很快就启动了。她开始陆续在各种镜头前露脸,虽然还不是主角,但已经让她累得够戗,似乎直到这时才开始真正体会到当艺人的辛苦。

    “你瘦得就快赶上非洲难民了。”郭林回国之后刻薄地评价道。

    舒昀无奈地说:“某天化妆的时候造型师说我有婴儿肥,于是第二天立马被nicole逼着减重。现在要控制饮食,许多东西不能吃,还要天天运动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注重形象,难道你要走偶像路线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听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我简直无法想象你会真的成为明星。”郭林作势仔细打量她,配合着匪夷所思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看起来一点儿潜质都没有吗?”

    “至少我看不出来。”损友的回答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他向来都是这样,贬低嘲讽她的时候不遗余力,舒昀很怀疑这是不是已经成为他生活乐趣的一部分了。所以她也不跟他计较,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垫肚子,然后就奔赴健身房。

    用nicole的话说就是:永远别想着偷懒。我承认你天生条件不错,但正因为如此,我才不希望你这么年轻就被自己毁掉。

    一边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,舒昀一边纳闷,难道过去这二十多年里,在被nicole重新“塑造”之前,她一直都在过着自我毁灭的日子?

    而事实上,她却越来越发觉自己无法适应这样的生活。

    当初是阴错阳差进入这一行,所以始终不能为自己找到真正适合的目标。自身没有奋斗的动力,周遭却又不断对她施压,如今舒昀以为自己就像这跑步机上的双脚一样,只是被动地跟着皮带一起移动罢了。

    包括莫莫在内,没有人知道,这个五光十色的圈子,无论在外人眼里它有多么神秘和风光,她却曾经是那样地厌恶它。

    慢跑一个半小时之后,舒昀终于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。手机显示有数个未接来电,她心里一慌,飞快地回拨过去。

    刘阿姨在电话里焦急地说:“小昀啊你快来,珊珊进医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