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.V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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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心愿躲在自己开的那间美容会所里,呆呆的看着鉴定书。

    她明明是顾家的千金大小姐……

    她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,有温柔慈爱的妈妈,有了不起的爸爸,有疼爱她的哥哥……

    她一直在这个家里,从她有记忆开始,这一切就理所当然的存在了……

    不久前她才过了个风光的生日,拿到了顾氏10%的股份,爸妈都那么疼她……

    为什么现在突然让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?

    没有任何征兆,就像老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……

    突然就把那个女人强行插入她的生命,取代她的位置……

    顾心愿木然的翻动着鉴定书,荒唐,太荒唐了……

    荒唐到不可思议……

    会不会她一觉醒来,发现这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?因为那个女人太讨厌了,讨厌到她做噩梦都摆脱不了她……

    顾心愿像梦游一般,将鉴定书锁进了抽屉里,进了里面的休息室睡下。为了辅助睡眠,她吃了几粒安眠药,打开安神的香薰。

    睡一觉起来就好了……这一切都是一场梦,可怕的噩梦……

    “小偷!你偷走了我的人生!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家,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……都是我的!你什么都不是!你给我滚!”

    女人把她的东西一样样从房间里丢出来,趾高气扬的看着她,“这不是属于你的地方!滚出顾家!”

    她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,身上磕磕碰碰的好疼,可她没有丝毫力气还手,那个女人力大无比。

    她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家人,他们都好冷漠,没有一个人来帮她。

    她跑过去跪在妈妈跟前,哭着求妈妈,“妈,我才是你女儿,你把那个女人赶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妈妈冷漠的推开她,“你不是我女儿,你走吧……”

    她爬过去抱住哥哥的腿,“哥……我是你妹妹呀……我是你最疼的心愿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妹妹是梵音,不是你。”男人更加冷漠。

    她看向爸爸,那威严冷厉的脸孔,让她不敢靠近……

    一道可怕的阴影笼下,一抬头,看到了邵墨钦……他冰冷的双眼,阴沉沉的盯着她……

    那个女人在他身后出现,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,一脸讥讽的说:“墨钦从头到尾在乎的都是我……他给你生日礼物,他对你的在乎,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……他一直在找我……我回来了,你就该滚蛋了……顾家再也没有你的位置……”

    “滚吧——”她提起她的头发把她往外拖,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她哭着喊着,挣扎着大叫,家人全都那么冷漠的看着她,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只是一个随便捡回来的垃圾……看不见的血从心里流出来,痛的她如坠地狱……

    她不要成为孤儿……不要……这是她的家……是她的……

    顾心愿在哭喊中醒了过来,坐起身的瞬间,心脏痛的几近麻痹,冷汗一层层落下,身体止不住的发抖。

    迈下床,腿软的几乎站不稳。她回到办公室,眼里还带着泪,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抽屉……

    是梦,一定是梦……是那个可怕的梦的一部分……

    顾心愿打开抽屉,鉴定书依然躺在那里……

    她脸色一变,将鉴定书拿起来猛地用力撕扯,直到彻底撕个粉碎。

    她不承认这个事实!不承认!这是荒谬的!胡扯的!

    她才是顾家的千金!是她!只有她!

    .

    “你是这一季《中国歌王》冠军热门人选,势头很旺,对于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期比赛,有信心夺冠吗?”记者拿着话筒对秦梵音问道。

    秦梵音微笑道:“我会全力以赴对待每一场演出,它在我眼里不是比赛,是一个享受的过程。舞台灯光音响,优秀的合作伙伴和热情的观众,都使得我非常享受这个舞台,享受每一次表演。至于结果怎么样,并没有那么重要。节目里还有其他几位非常优秀的歌手,他们都是我的前辈,我的学习对象,他们比我更有资格也更有实力夺冠。”

    “对于支持你的粉丝,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    “谢谢大家的支持,我会一直努力,惟愿不辜负你们的厚爱。”

    采访结束后,记者收拾东西离去,秦梵音吃着助理送来的外卖。现在是晚上八点了,从中午到现在,她就没吃过东西。下午去乐团录了一首交响曲,接着参加一个活动,一眨眼就到了晚饭时间,可还有几个记者等着采访她。

    为了不让对方久等,她没顾上吃饭,就开始接受采访。而现在,采访结束,她还不能走。因为日本殿堂级音乐大师武十郎今晚抵达c市,来这座酒店下榻,她特地过来跟他见面。

    为了请动这位大师,经纪公司也是煞费苦心。他将为她最后一场演出坐阵。

    她最后一场演出的公司花了大力气为她邀请的大师,为她最后一场演出坐阵。

    秦梵音才吃了几口咖喱饭,助理通知她,武十郎快来了。她放下筷子,去浴室整理着装打扮,随即与工作人员一道离开房间,下楼接人。

    武十郎今年五十出头,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依然如中年男人般丰神俊朗神采奕奕。他下了车就见秦梵音等在外面,被尊重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。

    秦梵音不懂日语,只特地学了几句简单的打招呼,寒暄过后,一行人进入酒店。

    高级套房里,秦梵音和武十郎通过翻译进行愉快的沟通。音乐没有国界,没有语种,有时候翻译都派不上用场,哼着曲子,打着节拍,他们就能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两人交流的十分开心,中途秦梵音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,她都没有理会。直到武十郎的助理提醒他该休息了,秦梵音才后知后觉的提出告辞。

    秦梵音跟两名助理一道离开,下电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看。

    是邵墨钦发来的消息,一共有三条。

    “很晚了,还在酒店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跟他聊这么久?”

    “晚上不太安全,我来接你?”

    前两天两人吵架后,她没再理他。他却若无其事,时不时发出这种关心的询问的消息,即使她根本不回应。他浑然无事的唱着独角戏,而且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……

    秦梵音将手机装进包里,依然选择无视。

    她真的不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了。

    既把她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,又非得这么缠着她,很好玩吗这样?

    电梯直达停车场,秦梵音跟两个助理一道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
    几个看似醉醺醺的人从身侧经过,其中一人朝秦梵音吹了下口哨。因为停车场人少,她并没有戴口罩。

    秦梵音埋着头,加快脚步走过去,却突然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再来再来……我没醉……我还能喝……再喝几瓶都没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这不是……顾心愿的声音?

    秦梵音当即顿住步,回过头。

    顾心愿脚踩高跟鞋,身穿黑色亮片裹胸裙,被两个男人架着东倒西歪的往前走。一个男人搂着她的腰,还有一个人在她后背上抚摸着。另外两个男人簇拥在她身边,时不时伸手摸摸掐掐。

    “宝贝,等会儿你想怎么喝都行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骚娘们一看就很够味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哥几个今晚好好满足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……”顾心愿嘟囔着。

    “谁呀?”

    “我是顾家大小姐——”她突然拔高音量,“如假包换的顾家千金!”

    男人应承着,“千金小姐,今晚我们好好伺候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放开她!”快要走到电梯口时,一声清叱从背后传来。几个男人沉浸在接下来的浮想联翩中,还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“站住!!”秦梵音快步跑上前,在他们进入电梯之前,拦住了他们。
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秦梵音吗?大明星啊!”一个男人吹了声口哨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妹妹,你们放开她!不然我报警了!”秦梵音拿出手机,沉着脸警告。一名男助理和一名女助理跟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几个男人略有忌惮,面露犹豫。

    顾心愿站直了些,眯了眯眼看向秦梵音,呵呵笑了两声,“我不认识这个女人……哪来的神经病……不要理她……”

    她这么一说,那几个男人底气顿时足了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,他们没再理会秦梵音,拖着顾心愿就往电梯里走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秦梵音急的上前拉人,想把顾心愿拉回来,“我妹妹喝多了,你们休想趁人之危!”

    “少tm多管闲事!”一个男人被秦梵音惹怒,猛地扯过她的头发,将她往一侧摔去。男人力道太大,秦梵音身体不稳,往电梯里栽到,助理搀扶不及,她的脑袋重重撞在地面上。缓缓阖上的电梯门夹到她的脚又往两边退开……

    一个男人抓住秦梵音脚,想把她往电梯外拖,另两个扶抱着顾心愿往电梯里走。秦梵音抓住一人的裤腿,对助理喊道:“按下电梯的报警器!”男助理跟一个男人缠斗,女助理吓得躲在一边不敢动弹。被秦梵音扯住脚的男人怒不可遏,抬起皮鞋,朝她肩颈狠狠一脚踢去。秦梵音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
    顾心愿软软的倚靠在男人怀里,冷着看着地面上的秦梵音,幸灾乐祸的笑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将秦梵音从地面上揪起来往外甩,另一侧电梯响起清脆的提示音,电梯门打开,五六个身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出来。一人眼疾手快的接过往后栽到的秦梵音,另外几个人进了电梯,把那几个男人钳住,一顿暴揍。

    秦梵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医院里,打了醒酒针的顾心愿,又在被医生洗胃。

    秦梵音让助理各自回家,自己守在医院里。她后脑起了一个小包,肩颈处有一块淤青,都不是伤筋动骨的大问题。这种皮外伤,让人觉得疼,又没到看诊的程度,只能忍着。

    经过刚刚那场意外,几个保镖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,脸上隐隐有着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秦梵音问:“是邵墨钦安排你们跟着我的吗?”

    她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还跟了几个隐形保镖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领头的点下头,低声道:“对不起,是我们失职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不能跟她搭乘同一部,恰好另一座电梯又发生了故障,晚下来了几分钟。哪知道,就这几分钟出了意外……想到等会儿要面对boss的怒火,他们无不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“没有,你们来的很及时。”秦梵音说,“多亏你们了,谢谢。”

    邵墨钦本来正往酒店去,还没到酒店,接到保镖的消息,出事了,人到医院了。他急忙转道赶来医院。

    下车后,一路快步走来,见秦梵音好好坐在那里,揪着的心总算是缓了下。

    邵墨钦把秦梵音拉起来,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检查,脸色紧绷,眼里满是焦虑和心疼。

    秦梵音用长发挡住了肩上的淤青,避开他的触碰,淡淡道: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邵墨钦感觉到她的冷淡疏离,眼神黯了下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
    蒋芸在儿子顾旭冉的陪同下赶来医院。那几个男人已经被酒店工作人员提交给警方,他们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。喝醉的顾心愿差点被几个男人带去开房,恰好被秦梵音看到,把她救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只听说过程发生剧烈的拉扯,眼看秦梵音好好的,也不知道她受伤了。

    蒋芸拉住秦梵音的手,脸上满是后怕,一开口,嗓子都哽咽了,“好孩子……谢谢你……真的谢谢你……要不是你,我们心愿……”

    顾旭冉扶上他妈的肩,哄慰的轻轻拍了两下,“没事了,已经没事了。”他看向秦梵音,由衷道:“梵音,谢谢你了。我们全家都会记住你这次出手相助。”她避免了她妹妹被几个禽兽奸.污,称之为大恩大德也不过为。

    邵墨钦绷着脸站在一边,表情不是很好看。

    顾心愿已经彻底清醒,躺在床上休息。她听到外面的动静,下了床,走到门边,只见她妈拉着秦梵音殷勤的道谢……

    她们两的侧脸同时映入她眼中,顾心愿瞳孔骤然,手掌收紧,指甲深深扎进掌心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她倚在门边,可怜兮兮的叫道。

    蒋芸转过头,看到女儿,放开秦梵音快步上前,心疼又紧张的问道:“有没有受伤?身体还难受吗?你怎么能一个人喝那么多呢……”

    顾旭冉冷着脸上前,拉过顾心愿,一巴掌甩下去。

    顾心愿被打懵了,怔怔看他,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去酒吧买醉,跟几个男人厮混到酒店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”顾旭冉厉声训斥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顾心愿委屈的哭起来。

    蒋芸赶忙道:“好了,愿愿正担惊受怕,你就不能好好说话?”她将顾心愿抱入怀里,抚着她的背,安慰道:“哥哥都是为你好……”

    秦梵音看着她们母女,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羡慕涌上。

    顾心愿有个很宠很疼她的好妈妈。

    秦梵音下意识的别过脸看邵墨钦,发现他站在走廊一侧,看着窗外,背影透出冷清。

    从来医院到现在,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对顾心愿的担心。

    “今晚要不是遇到梵音,后果不堪设想啊,你要跟梵音好好道谢。”蒋芸挽着顾心愿走到秦梵音跟前。

    顾心愿眉眼低垂,开口道:“音音姐,今晚谢谢你了……我喝多了,脑子不清醒……”

    “以后注意点,不要晚上单独去酒吧喝酒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顾心愿乖乖应声。

    几人一行离开医院,秦梵音跟顾家人告别时,蒋芸一再强调,“这周末来我们家做客,我要亲自下厨给你弄吃的,好好招待你。”

    家宴是最高规格档次的邀请,蒋芸很少下厨,除非极重要的人。

    顾心愿心里警铃大作,插嘴道:“妈,去酒店吧,在家里做饭你很累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想秦梵音去她家,极其抗拒。

    “音音可是救了你的人,去酒店吃饭太敷衍了。到时候你跟我一起下厨,给音音弄好吃的。”蒋芸反驳女儿,又对秦梵音再三邀请。

    秦梵音耐不住她的热情,只得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顾心愿挽着母亲的胳膊离去,顾旭冉陪在一旁。秦梵音站在原地目送她们,眼见他们母女的身影依偎在一起,低声私语,还隐约能听到顾心愿撒娇和蒋芸关切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股说不清的羡慕之情又涌上来了。

    很莫名,她不是没见过慈母,为什么蒋芸对顾心愿的疼爱,就让她有种特别羡慕的感觉。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,她也想要……

    男人的手臂环上她的胳膊,秦梵音看都不看身边的人,推开他的手臂,大步前行。

    邵墨钦跟到她身旁,想要牵她的手,才刚碰到,被秦梵音猛地甩开,“邵先生,请你不要碰我,不要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邵墨钦站立原地,一脸坦荡的看她,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什么都没干。

    她转身往前走,邵墨钦再次跟上去。

    眼见一个人急匆匆的迎面走来,就要跟秦梵音擦身而过,邵墨钦快步上前,将她揽入怀中,隔开了他人对她的触碰。

    她毫不领情,冷着脸推开他,走到医院大门外拦计程车。

    一辆车停下,秦梵音拉开车门,又被男人拉住了手,往一侧带。

    “邵墨钦!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秦梵音忍无可忍看向他,抓狂的问。

    他眉目深沉,伸手,将她扣入怀里。

    秦梵音被困在他男性气息里,伤心,愤怒,生气,委屈,莫名……种种情绪涌上来,她气的捶打他,“你放开我!别缠着我!”

    司机看着这对吵架的俊男靓女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,忍不住问道:“你们到底还坐不坐啊?”

    “师傅,帮忙报个警!”秦梵音扭头对一旁的司机道,“他是流氓,他……唔……”

    邵墨钦按住她的腰,将她紧贴在怀里,抬起她的下巴,低头吻住了她的唇。

    司机看着眼前强吻的一幕,有点不知所措。这警报不报?男人看着衣冠楚楚,高大帅气的,不像是一般的流氓啊?

    秦梵音的抵抗无济于事。邵墨钦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,一只手臂扣着她的脑袋,将她牢牢按捺在怀里。他的舌头强行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口中,搅弄着她的舌头,索取她口中的津液。

    挣扎间,两人不断后退,由街边退到了路灯下。她踢他的腿,他的手扣牢她的脑袋,手臂按压到她脖颈的伤处,秦梵音疼的抽气,哆嗦了下。

    邵墨钦感觉到异样,放开她的唇,抬起头。橘黄色路灯下,黑发被撩开,脖颈没有遮掩,他一眼就看到她白皙颈子上淤青的伤,表情骤变。

    .

    邵时晖从广安县回来后,连家都没回,通过关系进了gong安的内部网络。

    他在浩如烟海的失踪儿童资料中搜寻着。他根据秦梵音现在的年龄和丢失的年龄,推断出她走失的年份,他还有她幼年的照片。

    只要在那一年的失踪儿童里细细排查,很有可能查出她的身份。

    他一定要帮她找回她自己的家,找回亲生父母!

    抱着这个坚定的信念,邵时晖不眠不休的对着系统排查。全国每年的失踪儿童人口是一个庞大的数字,这是一个艰巨的工作。

    但他相信,希望就在眼前。很靠近,很靠近了……